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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月底,在上海与人合伙搞“龙阁迷宫”游乐业(俗称“做龙”)的南平市延平区巨口乡田溪村农民赖子真,领着春节期间回乡招聘的5位乡亲到其经营的游乐园打工。“龙阁迷宫”,仅仅是延平区转移农村剩余劳力的一个产业,如今,延平区已出现“龙阁迷宫”、“夏道保温”、“洋后旅店”、“西芹的哥”等4大农民外出劳务产业集群,转移农村剩余劳力2万多人。他们是如何走出这条路的呢?
背景:劳动力大量剩余
“延平区是闽北10县市区中农村需要转移劳力最多的一个地方,全区一半以上农村劳力需要转移。”延平区劳保局局长欧忆诚介绍说。延平区有236个村,30多万农村人口,农业劳动力16万人,加上地处水口电站、沙溪口电站和峡阳电站等三大库区,耕地淹没量大,人均耕地不足1亩,农村劳力大量剩余。而该区城区是个弹丸之地,人口密度居全国前列,国有企业下岗职工多,城市就业压力大,吸纳农民进城就业的空间很少;乡、村企业基础薄弱,发展滞后,消化农村剩余劳力能力有限。为此,转移农村剩余劳力成了摆在延平区政府面前的一个亟待解决的严峻问题。
起步:传帮带滚雪球式
延平区农民大量外出打工始于上个世纪80年代末、90年代初期。他们大多是以“母鸡带小鸡”形式带出去的。
例一:1989年,坐落在群山深处的巨口乡开修理店的农民杜国荣从一辆外地货车司机口中得知大城市人对文化娱乐求新求奇,而他恰有画龙塑凤的技艺,心中怦然一动,一个主意在大脑形成。几天之后,杜国荣丢下工具箱,筹资10万元走出山门,在杭州公园租地兴建了一处富有民族特色、外观呈龙形的巨型“龙阁”。阁内用毛竹、木板、玻璃镜等分隔组成“迷宫”,配置了电动游乐机等,如此这般造出的一条“活龙”开张不到半年就引得了20多万中外游客的青睐。日进千金,杜国荣富了!消息传回,山里人再也按捺不住萌发已久的求富心情,纷纷呼朋唤友、结伴集资闯进北京、上海、南京等大城市公园,仿效杜国荣“做龙”,并迅速得到毗邻的樟湖、赤门等乡镇农民的呼应,创下一人跳出山门带动一方百姓致富的“现代神话”。
例二:与巨口乡一山之隔的洋后镇农民自1995年以来自发地流向城市,部分头脑灵活的外出农民在具有了一定经营管理手段、完成了一定的资本积累后,开始寻求突破,渴望转型。1996年该镇农民詹荣锋在做了一番市场考察后,筹资20余万元率先在南平城区开办了“九峰招待所”,获得成功。此后,韦家财、詹昌铭等人也相继在南平城区开设了“农业”、“环保”等旅店。通过一段时间的经营,该镇农民或个人独创或合资开办掀起了一阵投资旅店业的热潮,并逐步从南平向福州、泉州、厦门等地扩张。目前,该镇农民在外开设旅店达83家,从2004年起,创收超千万元,旅店业雏形已悄然形成。
例三:地处南平近郊的西芹镇先后成为沙溪口电站、水口电站库区,失地农民亟须转移就业。1991年的中秋,在南平城区开的士的西芹镇跃村村青年农民杨隆照经人介绍,怀揣一本驾驶证来到深圳为一个公司开中巴。第一年,他就赚了好几万元,觉得这是条致富好路子,就把家乡的弟弟、妹夫等亲人牵引进深圳一起发财。而后,跃村村民及周边村庄村民纷纷去培训驾驶证,并以这种亲朋好友连帮带的方式陆续踏上同样的特区路。“西芹的哥”滚雪球一样发展壮大,自杨隆照第一个到深圳后,至今,跃村来深圳开“出租”的已有120户、大大小小300多人,全镇大约有800多户在深圳、厦门一带当的哥。
例四:也是库区的夏道镇,由小鸠村木工张光烈发起,贷款4万元外出搞保温,同样通过传帮带的方式,使全镇6000多名、七成以上剩余劳力得到转移,踏上全国各地做保温致富奔小康之路。
点评:杜国荣等农民之所以能成为一方转移的领路人,绝非偶然,而是因为他们怀有不同的技能。可见,农村劳动力转移的前提是技能。技能是激发农民转移、创建转移之路的基石,农村必须下大力气把培训作为引导农村富余劳动力转移就业的重要环节来抓,及早形成“以市场引导培训,以培训促进就业”的机制。
发展:政府充当“助产婆”
面对农民外出闯富路,延平区各级政府因势利导,积极推波助澜。
巨口乡政府在知悉杜国荣“做龙”成功后,由乡经委牵头迅速成立了“盛达娱乐有限公司”,帮助外出的村民传递信息、协调管理、解除后顾之忧。鼓励一些有胆识、有经营头脑的村干部、党员去当“领头雁”。村头村党支书杨招利、巨口村委会主任陈登平、员墩村党员张国平等人邀集村民,分赴江苏的金山寺、河南的嵩山以及南京、成都等地,与当地有关单位合股联营,就地取材“做龙”,收入非常可观。
“西芹的哥”的发展同样离不开政府的保姆式服务。杨隆照说,到深圳开“出租”,首先必须有一笔承包金。一台车,五年一个营运承包期,起初10多万元即行,后来涨到20多万元,就是两人合包一台,每人也要大几万至十来万元。这对于没有多少积累的跃村人来讲,是个不敢想象的数字。镇里领导当即找到信用社,请求帮助。信用社派人赶到深圳考察后,拿出了三个办法:一是凡考核后拿到深圳出租车公司上岗证的,每人可贷款2万—5万元;二是实行联户担保贷款,最多达10多万元;三是评“信用户”,评上的,每户贷款几万元不等。据统计,跃村因去深圳、厦门开出租车的村民,这几年贷款总额达400万元。贷款犹如注入“血液”,让跃村人外出谋事活了起来。
点评:转移的力量是什么——民间与政府两股力量的汇合。若没有政府的扶一把,送一程,延平几大农民外出劳务产业或许就不会有那么多的农民踏上同样的转移之路。农民输出就业未能成“大气候”的一大原因就是没有批量的集中输出。因此,在农村劳动力大量转移后,政府必须及时转变观念、角色,顺势而为,重寻服务管理工作的落脚点、着力点,提高农村剩余劳动力输出的组织化服务力度。
做大:协会牵手造集群
千里风筝不断线。为实现“龙阁迷宫”、“夏道保温”、“洋后旅店”、“西芹的哥”等外向型劳务的产业能够做大做强,延平区乡镇党委、政府没有对已踏上致富之路后的外出农民放任自流、淡出政府的服务角色,而是应用市场经济手段引导外出农民通过组建行业协会,协同“作战”,打造产业集群。
洋后镇旅店业之所以能够从珠三角挺进到长三角就是一个典型事例。在洋后镇旅店业发展初具规模的时候,由于同在一个城市经营,相互竞争,各业主为争夺客源不惜相互压价甚至相互诋毁,出现了不良竞争现象。这对洋后镇旅店业发展极为不利。镇里看到这一点后,于2004年4月引导业主建立旅店业发展促进会,推动该产业健康有序发展。促进会成立后,会员间在旅店踩点、设计、装修、采购、信息、管理等方面相互沟通,取长补短,互相帮扶。
在促进会“大户”会员的推动下,外出创办旅店业的人数及外出寻点的人数越来越多,人员结构也从农民扩大到机关、企事业单位的干部职工,一家家旅店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形成集群性产业。
西芹镇根据越来越多的西芹人来到深圳的情况,于2002年7月通过在“西芹的哥”最集中的深圳布吉成立党支部,实现对外出农民党员的发展、管理,确保“流动不流失,转岗不转向,离家不离党”,并且做到“党建共抓,计生共管,经济共荣”。
点评:从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发展要求看,劳动力流动的市场化、产业化是一种必然趋势。提高就业规模、巩固率的关键在于做大劳务输出依托产业。引导、支持输出农民建立一个统一的组织,以便自我自我管理、自我服务、自我壮大,是实现产业化转移的必由之路。
反哺:促进新农村建设
延平区产业化转移农村剩余劳力,“转”出了农村一番新气象。
走进夏道,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印象扑面而来。从集镇到村落,农村房前屋后被厕所、猪圈、鸡棚所包围的普遍现象已荡然无存,一个个风格迥异、富丽堂皇的农家住宅群落,在四周青山绿水的映衬下,格外令人心旷神怡、赞叹不已,难怪美国、新加坡的侨报也报道、刊登了这里建有游泳池的农民别墅。夏道农民建的房子焕然一新,是因为他们做保温挣了钱后,抓住库区搬迁盖新房时机,在当地政府的帮助下科学规划,摒弃了传统的住家观念,盖起了高水准的新房。
新观念、资本、技术、人才等的回流,激活了夏道经济细胞,使夏道经济发展如虎添翼,蒸蒸日上。近些年来,许多做“保温”业的能人回乡创业,多年的资本积累和丰富的市场经济知识让他们得心应手,创办了保温材料厂、保温公司、制衣厂以及制药、农业产业化龙头企业、房地产等行业。该镇“保温头”余贞祺回乡接手经营亏损达120万元的一家乡镇企业——夏道养猪场,如今这个养猪场已发展成为拥有4家子公司、总资产达6000多万元的私营企业,成为带动库区移民发展畜牧业的龙头企业。2004年,夏道成为延平区首个财政收入突破千万元的乡镇。
随着镇容村貌变美、变绿,夏道人的文明素质也在不断提高,去年该镇被授予“全国创建文明村镇工作先进单位”称号。(詹国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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