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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年来驴背行,诗瓢朽笔伴平生
黄慎于清朝康熙二十六年五月端午节(西历1687年6月14日),诞生在宁化县城关一个贫寒知识分子家庭,他的父亲名维峤,字巨山,母亲曾氏,黄慎七岁开始读书、习字,接受启蒙教育。
黄慎十四岁时,父亲不幸在湖南病逝。家徒四壁,靠黄母日夜做针黹女红,上侍翁姑,下扶子女,受尽饥寒之苦。黄慎两个妹妹也因半病半饿而夭折。
十六岁时,黄慎奉母命赴邻县建宁求师学写真以糊口。他聪慧异常,寄居僧寺,刻苦自学。白天临摹书画,夜晚在佛前琉璃灯下苦读书史诗文,学习作诗。经过十余年的勤学苦练,黄慎既工诗又善草书,擅长人物画之外,于花卉蔬果、虫、鱼、鸟、兽、山水楼台诸画科,都有相当造诣,他已经成长为优秀的全能画家了。
为了寻求更多主顾,也为了开拓眼界,黄慎从33岁起出门鬻画,所得润笔寄回家里赡养老母和家人。五年之间,他先后到江南、广东、金陵游历卖画。雍正二年夏,他从南京首次来到扬州定寓,以他精湛的画艺吸引了扬州士民,上门求画者无虚日。
雍正五年,黄慎返闽接老母和妻女来扬州生活,直到雍正十三年春,因老母思乡心切,遂携家奉母还乡,于乾隆二年抵达宁化。这十二年间黄慎以画书诗三绝扬名大江南北,是他成名成家的重要阶段。乾隆五年顷,黄慎罄其积蓄纳赀官府,为老母建立节孝牌坊(在宁化县花心街,上世纪三十年代尚存)。从乾隆二年春至乾隆十五年冬,黄慎在闽中各地漫游鬻画。乾隆十六年初,黄慎重游扬州鬻画访友,直至乾隆二十二年春,才听从友人劝告,依依告别扬州,于次年春回到宁化故里。此后又到几个邻县游历鬻画。
乾隆二十八年秋,宁化县知县陈鼎捐俸作序,为黄慎镌印《蛟湖诗钞》四卷行世。大约在乾隆三十七年顷,这位联盟正直,耿介淡泊,清贫一世,漂泊半生,毕生从画,佳作累千,名满天下的一代画圣、诗人、书法家终于放下如椽巨笔与世长辞,享年八十六岁。乾隆三十七年八月,被安葬在宁化县北郊茶园背。
黄慎初名盛,字公茂、公懋、亦作躬懋、别号如松。曾用笔名江夏盛。康熙六十年起更名慎,雍正四年改字恭寿,雍正三年取别号瘿瓢山人,简称瘿瓢、瘿瓢子。在黄慎绘画的款印里,依年代顺序还出现过放亭、菰圃、斡奴、糊涂居士、苍玉洞人、东海布衣、菰圃山人、砚耕等别号,但不常用。
黄慎大约在二十六岁成婚,原配张氏,继配连氏,侧室吴绿云(扬州人)。有两个儿子,名茂玉、茂王盅,女儿名字不详。孙四人,名贤财、贤樑。
草书入绘开天地,横涂直抹写精神
黄慎是一位具有较高文化素养的职业画师,兼具民间画家和文人画家之长。他从十四五岁学画到八十六岁谢世毕生从画,画龄长达七十余年。他三十三岁起外出各地鬻画五十年,勤奋创作至老不辍,所作绘画少说也近万件。据不完全统计,现存黄慎绘画约有1250幅,其中人物画最多,计477幅,占39.5%;花鸟画略少,计472幅,占39.17%,山水画最少,计256幅,21.24%。
黄慎具有高超的造型能力,笔墨所及,形神飞动和谐统一。他的绘画最大的优点和特色是生动传神,具有鲜明强烈的质感、动感、立体感、空间感和浓厚的生活气息。黄慎的传神功夫深深打动了这代国画大师齐白石,促使他中期毅然变法。黄慎的绘画具有多种风格,他的工笔画呈现精致、秾丽、丰韵、苍秀的优美风格,代表作有《丝纶图册页》、《工笔花卉册》、《桃柳春江图卷》等;他的兼工带写作品展现薄酒、清丽、疏朗、秀劲的逸美风格,代表作有《东坡玩砚图轴》、《菊花图轴》、《驴雪探梅图轴》等;他的草书笔法大写意画,纵横挥斥,气势磅礴,表现出雄浑、淋漓、恣肆、荒率的壮美、奇美风格,代表作有《铁拐醉眠图横轴》、《写意花卉册》、《风雨归舟图轴》等。
黄慎的兼工带写数量最多,计842幅,占其现存绘画总数1205幅69.88%,大写意作品较少计196幅,占其现存绘画总数的16.26%,工笔画数量又次,仅167幅,占其现存绘画总数的13.86%。黄慎早期(清康熙61年以前)多作工笔人物画,兼有工写结合作品,少许花卉作为背景陪衬。中期(清雍正元年至雍正十三年)作品除工笔人物画之外,兼工带写的人物画、工笔和写意的花卉画、山水画渐渐增多。后期(清乾隆元年至乾隆35年)作品除工笔画和半工半写画之外,大写意的人物、花鸟、山水等类绘画增多了,还出现简笔写意人物画,自创草体花鸟画、草体山水画。黄慎中后期的绘画中虽仍有工细之作,但经常的、大量的、占主导地位的则是半工半写的作品。工笔画是黄慎立足的基础,以草书笔法作的写意画,则是黄慎超越前人,推陈出新,大胆改革的艺术成果。
最是衣冠称独步,花鸟山川自出新
在各个画种中,人物画是黄慎最擅长的强项。据不完全统计,现存黄慎的人物画477幅,其中故事人物画153幅,仙佛人物画110幅,世俗人物画184幅。黄慎的故事人物画题材广泛,上起周秦,下迄唐宋,涉及60多个人物,形象各不相同,足见黄慎的造型能力多么高强。代表作有《苏武牧羊图轴》、《韩琦簪花图轴》、《东坡天砚图轴》等。黄慎笔下的仙佛神鬼图,仍然是尘世人物的投影,充满生活情趣,极富人情味。如《钟馗啮榴戏童图轴》中的钟馗,张口佯装啮榴,与一童子逗耍,面呈笑意,煞是可亲,毫无神怪气息。黄慎的世俗人物画中有劳苦群众图37幅,他远接明朝中叶画家周臣《乞食图册》的优良传统,绘写了渔翁、田父、绩妪、盲妇、盲叟、贫僧等人物形象,让他们在画廊中占有一席,难能可贵。代表作有《渔翁图轴》、《抱瓮灌园图册页》、《丝纶图册页》、《琶琶盲妇图轴》、《盲叟图轴》、《贫僧朴衲图页》等。
黄慎的花卉蔬果、虫鱼鸟兽画,大多是工写结合作品,作于中后期。据不完全统计,现存黄慎的花果翎毛画472幅,数量仅次于其人物画。其中花卉画250幅,内容品种有梅、菊、水仙、山茶、芍药等多达33项,代表作有《工笔设色花卉册》、《写意花卉册》。蔬果画65幅,品种有白菜、萝卜、西瓜、石榴、莲藕等24项,代表作有《没骨设色蔬果册》。虫鱼画24幅,品种有蝉、蝶、蟹、鳜鱼等12项,代表作有《没骨设色花乌草虫册》。翎毛画133幅,数量仅次于花卉画。品种有鸭、鹭、燕、雀、竹鸡等6类禽鸟,有哈巴狗、羊、驴等九样走兽。代表作有《苇塘双鸭图横轴》、《柳塘双鹭图轴》、《长毛狮犬图横轴》、《三羊图横轴》等。惟妙惟肖地写出了这些鸟兽在某种情境中的动态神情,令人爱不释手。《雪第寒雀图轴》、《没骨设色花鸟草虫册》黄慎的写意花卉蔬果画有两个特点,一是删繁就简,化整为零。他好写一枝一叶,一花半果,构图新奇可喜,有一斑窥豹、滴水观日之妙,为前人所未有。如《西瓜图册页》,仅绘一瓣西瓜,连藤带叶垂挂画幅上,在仅见的一幅《兰花册页》上,绘兰花两朵,不著一叶。各题上意味深长的诗句,令人拍案叫绝。二是好写花卉迎风招展的动势。如写意《芍药册页》,花瓣、叶片翩翩飘动,优良传统要乘风飞去,有笔歌墨舞之妙。
现存黄慎的山水画都是他中后期的作品,据不完全统计,约有256幅,比他的人物画、花鸟画的数量都少,其中工笔山水画22幅,多是画轴。大多绘石崖耸立,下临沧江,间以飞瀑、古树、亭阁,一二人物徜徉其中,具有精致、清丽、苍秀的风格,传统山水画的意味较浓。代表作有《云壑松泉图轴》、《石室仙宫图轴》等。另一幅黄慎作于乾隆五年的《桃柳春江图卷》,绘春江两岸,桃红柳绿,江天开阔,风光明媚,一老者乘船倚舷望对岸别馆,即将启行访友。全图呈现精致、秾丽、旷朗、明秀的风格。前人山水画中无此种造型,堪称绝妙精品。现存黄慎的写意山水画较多,约有200幅。其中包括具有雄浑、淋漓、恣肆风格的《雪景山水册页》和《风雨归舟图轴》,还有充满荒率意味的《写生山水册》。黄慎后期自创草体山水画,以画册形式,用草书笔法写片断山水,反映他历年旅途所经见的山水风光,显得萧疏简淡,富有生活气息。代表作有乾隆三年四月作的《写生山水册》,计有《纤舟江行图》、《横篙抗险图》、《荷桨待渡图》、《引驴登岸图》等十帧,描绘记录了旅途生活景况,颇有民俗史料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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