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当前所在位置: 首页 -> 新闻 -> 社会
火化工岗位坚守19年 送万名逝者走完人生路
2008-05-08 09:58:41 来源:东南快报
【字号: .评论】【打印】【关闭】 

    “哭笑不得”的生活

    提起这一职业带给他的感受,李天助说他们总结了四个字——哭笑不得。“对丧家讲话不能笑,又不能崩着脸,很难做人。”     

    因为职业缘故,李天助比较回避公众场合。工作之余他很少出门,即使去同村人家里串门也极少。他的生活基本就是家里、墓园两点一线:每天上午9点上班,然后就一直呆在墓园里;晚上下班回家后,在家里看看电视。他的爱好就是泡茶,就算是和家里人,他的话也不多,更不会和他们谈工作上的事。

    “我们基本上不去串门,即使有人邀请也很少去,除非是特别熟的人。尤其是喜庆场合,为了避免尴尬,我们都是主动回避”,李天助抽了口烟,神色有点黯然。“在这里做事,回家也不能和家里人说。看病人更不敢去,本来是出于关心去看他,可人家忌讳,会想我还没死你就……虽然他没说,一看表情就知道了。唉,好好的朋友,变得很尴尬。”李天助叹了口气,苦笑着摇摇头。

    除了亲朋好友的不理解,李天助还要面对死者家属的各种质疑。“我们很理解家属的心情,所以都会尽力做好我们的工作。也有不理解的,比如火化时遇到两具遗体一起进炉,有的骨灰先出来了,旁边的就会说怎么一起进去的他会先出来。其实每个人体质不同火化时间也不一样,自然死亡的比长期卧病在床的容易火化,光骨灰就有七八种。骨灰像白瓷一样的,敲起来有声音,证明死者生前长期服用药物;像粉尘一样,很散,说明死者曾卧病在床多年。”

    说起熟悉的职业,李天助的话才慢慢多起来。    

  期待年轻人接班

    这么多年来,经李天助火化的逝者不下一万多名,上至两位曾经的副省级干部,下至无名小卒甚至乞丐;有病死的、有正常去世的、也有飞来横祸的。“最可怕的,是一具跳井大学生的尸体,涨得厉害,皮一摸就掉下来”。尽管记者听得有些心悸,但李天助依旧平淡感慨,“人生在世,不管生前多风光,来到这里,人人都是平等的。不管是谁,什么身份,我们都平等对待,这是我们的本分。所以我觉得,人活着,就应该懂得珍惜生活,热爱生命。”

    到了60岁,李天助就要退休了。其实这十几年来,整个墓园就没再进过新人。

    “清晨,我站在青青的牧场……”伴随着《天路》的手机铃音,老李接起了电话,老李告诉我们,是武汉民政学院联系他们,准备推荐火化专业的学生来这里实习。“其实,也应该有年轻人进来了,都是我们这些老头子在干这些工作”,这时,他的脸上又露出淡淡的笑容。

    人物对话

    “我们活得很坦然”

    记者(以下简称记):要做火化工的时候,家里没有反对吗?

    李天助(以下简称李):有思想压力,干这行地位比较低,说句不好听的是三教九流最后一流,甚至不入流。家里人也说干什么不好,也不大愿意我做。特别是农村,当时农村还是土葬的多,自己也不知道怎么火葬,只听老人说很恐怖。我也找人打听过情况,总要有人做这一行的不是?做着做着就习惯了,家人也不说什么了。

    记:你这个职业会不会对孩子有影响?

    李:小孩多多少少会排斥,读书的时候不敢说家长在火葬场工作,填表格都写民政系统。他找工作的时候有听他埋怨,说你怎么干这个工作,是不是因为我别人不要他我没去仔细问。现在他们都大了,老大也结婚了。

    记:还记不记得第一次独立作业时候的情景?

    李:不记得第一次怎么样进行的了,不过要来前就有心理准备了,从不懂到懂,现在已经轻车熟路。干一行爱一行,首先肯定要把工作搞好,接触的多了,就渐渐感觉到,殡葬改革和服务,不仅仅是一种职业,更是一种事业。从以前的每年两三千具遗体,到现在九千多具,也反映了老百姓思想的转变。

    记:相比身体的累,你又不好和家人朋友说工作上的事情,精神上的压力要怎么缓解?

    李:自己调解,其实就是份工作。是工作就要做好,腐烂在那里更可怕。人生在世说长也长说短也短,看开就好了。

    记:看开是说见多了有些麻木,还是说比较超脱看淡生死?

    李:世事无常,失去生命的人同样需要尊重,不管贫富贵贱。这里是人生的最后一站,送他们走好最后一程,我们才会有所宽慰。但我们并不自卑,说“不入流”“最末流”,那是别人给我们的,我们没那么认为。一样工作赚钱养家糊口,堂堂正正。我们活得很坦然,心安理得。

    记者手记

    工作着是美丽的

    说实话,这次采访前,我们经历过激烈的思想斗争,因为对大多数人而言,火化车间多少是有些毛骨悚然的地方,我们也不能免俗。尤其是当天,暮霭沉沉,偌大的墓园,安静的几乎让人窒息。在老李再三邀请下,我们硬着头皮鼓起勇气决定参观火化车间。

    离火化场大门还有一段路,就传来阵阵哀乐,悲伤的旋律在空荡荡墓园中一直回响。

    我们惴惴不安随着老李穿过大堂,走进火化车间前,老李问我们:“闻到气味了吧?”

    老李说,火化炉全年除了初一停机,一直都是开着的,而且炉内温度保持在1000度左右。老李熟练的带上手套,打开炉门演示给我们看。

    走出火化场时,我们与刚到的几个披麻带孝的逝者家属擦肩而过。采访过李天助这一离逝者最近的人,真实地感受着生命消逝的最后一站,我们对李天助和他的职业多了份理解:生亦何求,死亦何惧?一股崇敬的心情油然而生。

    或许提起死亡这个词和这个地方,我们觉得有些犯“堵”,甚至不忍面对,但生命是一个过程,总有完结,存在具有高贵的意义,死亡亦然。所以工作着是美丽的,李天助们更加可贵,他们升华的人生其实很美,他们除了令人敬仰和佩服之外,还需要人们更多的理解和关爱! (记者 薛德芳 许蔚菡 通讯员 殷江波)


评论】【打印】【关闭】  责编: 王宁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