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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狮——候鸟的天空

2016-12-27 10:16:01 来源: 石狮日报



  一群来自西伯利亚的候鸟,一路向南,迁徙越冬。或许是在飞行中那不经意的一个回眸,让这些漂泊的过客留在了石狮。就像是上帝安排的一场邂逅,一切都刚刚好——

  “红礁!蚶江石湖东面沿海的一片湿地,海水高潮的时候去就能看到。”12月3日,石狮市林业管理处主任林明富通过微信向熟识的记者朋友发去了有关候鸟的讯息。12月5日起,“近4万只候鸟到石狮来越冬”的新闻,陆续登上了各家媒体的版面,甚至还上了央视,让石狮又“火”了一把。

  黑腹滨鹬、环颈鸻、金斑鸻……若非行家指点,人们根本不认识这些候鸟的名字。当新闻记者、摄影爱好者以及带着孩子来观鸟的普通市民,目睹那只有在电视纪录片中才能看到的鸟儿漫天飞舞的壮观景象时,石狮的天空瞬间变得绚丽多彩、如梦如幻。

  “西伯利亚候鸟,缘何偏爱石狮?”在那一刻,每个人都像一只候鸟,重新审视这片生活多年的土地、这片原本熟悉的天空。

  49根烟囱去哪了

  冬至时节,当北方一片雾霾笼罩时,福建“空气游”再次成为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这些天,石狮空气质量依然是优良等级。清晨,家住鸿山东埔的老邱走出屋外,望着远方鸿山热电厂的两根烟囱,心里多少有些忐忑。不过天是蓝的,手抚窗台上也不见什么灰尘,老邱才放下心来。

  人们对环境质量的需求是永不满足的,望着热电厂的大烟囱,老邱或许已经淡忘两年之前,这里曾有49根印染企业的自备烟囱——

  说起石狮,人们首先想到的是服装。从上世纪70年代的“故衣摊”发展到中国休闲服装名城,改革开放三十多年来,石狮演绎着一方水土的传奇,成为改革开放中国不可忽视的成长地标。而作为服装产业链的关键一环,沿海三大集控区染整企业的烟囱林立,从环保角度考量,一直受人诟病。

  2011年1月,鸿山热电厂一期工程投产发电,为石狮染整行业集中供热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契机。一边是党委政府兑现节能减排的承诺,完成主要污染物减排“刚性指标”的需要;另一边是染整企业获取环境生存空间,实现可持续发展的需要。“党委政府、染整企业的目标是一致的,但实现起来没有那么简单。”参与此项工作的市生态环境保护局副局长吴侯回忆。

  “集中供热后,蒸汽价格怎么定?”“热电企业会否形成蒸汽价格垄断?”祥芝、鸿山、锦尚三镇印染集控区不少企业有这样的顾虑。这样的顾虑是可以理解的,拆了自家燃煤锅炉,用的是人家提供的蒸汽,“能源掌握在他人手中,命运也就掌握在他人手中”。

  那段时间,石狮市生态环境保护局院内的停车场里,经常能看到豪车扎堆,宝马、路虎、奔驰……都是染整企业老板开过来的。来做啥?来谈判!谈什么?定价机制!吴侯已经记不得自己具体参加过多少次这样的会议,“有时在局里,有时到企业,谈了很多轮!”

  2011年9月23日,《石狮市祥鸿锦三镇集控区集中供热煤热价格联动的指导意见》印发。这是石狮市生态环境保护局主动作为,召集热电企业、印染企业及染整同业公会多方代表进行多轮谈判的结果——参照环渤海动力煤价格指数(BSPI),形成煤热价格联动机制,实现“多方共赢”。这一机制的形成,给供需双方企业吃下了一颗“定心丸”。至今,它仍被视为三大印染集控区实现集中供热最核心的部分。

  人心齐,泰山移。2011年底,石狮三大印染集控区依托石狮热电、鸿山热电等热源企业实现集中供热全覆盖,62家印染企业内111台企业燃煤蒸汽锅炉全部淘汰。次年,石狮生态环境保护局又组织企业开展技术攻关,祥鸿漂染与石狮热电“首吃螃蟹”,中温中压蒸汽替代燃煤导热油炉试点在三大集控区“开花结果”。参照此前建立的煤热价格联动机制,石狮又出台了《石狮市新型染整产业循环发展园中压蒸汽煤热价格联动实施方案》,至2014年底,涉及34家印染企业的75台燃煤导热油炉全部淘汰。

  “啥时候拆完烟囱?”“要拆烟囱的企业太多了,工人忙不过来。”那段时间,“拆烟囱”成为集控区各家企业的“热词”,因为烟囱都建在厂区内,没法用炸药爆破,全靠人工拆除。不过,在2015年6月底,位于石狮沿海的三大印染工业集控区内的49根企业自备烟囱,全部按时限拆除。

  这不啻于一场“燃料革命”。而今,在石狮沿海三大印染集控区,“家家点火、户户冒烟”的景象已不复存在,它成为了一张张历史照片陈列在鸿山热电厂环保宣传展馆内。

  内沟河里的“活水”

  水与石狮这座城市的情感,可谓是爱恨交织。石狮三面环海,却是一座典型的“水尾城市”,内陆没有大江大河,地下又缺乏蕴蓄的泉源,是个严重的贫水区。全市人均水资源占有量不足全省平均数的十分之一、泉州市平均数的五分之一。城市内沟河水动力不足、流动缓慢,极容易发臭,加之受跨境流域污染因素影响,制约着内沟河治理的效果。连喝的水都是从南安山美水库引来的,更别提城市内沟河的生态用水了。

  “从理论上讲,自来水送到千家万户后,除去饮用与损耗的部分,排入内沟河的都是污水,要冲污全靠老天下雨。”曾任市环保局局长的蔡英殿这样评价市区内沟河的治污困难。有数据分析,石狮市区两镇两办年供水量约5500万立方米,扣去饮用、损耗,排污量3300万立方米。

  “先让沟里没有污水,再引‘活水’冲污。”这是石狮内沟河治污的策略。经过多年的截污改造,市区内沟河的生活污水大幅减少,但“活水”何来?

  有人提议借鉴厦门筼筜湖抽海水注湖的做法,将海水淡化处理后,引到石狮内沟河作生态补充用水。这可行吗?蔡英殿上任市环保局局长不久,就请来海洋研究所专家,经论证又觉得不靠谱,“倒不是成本问题,而是可能带来不可挽回的环境危害。”

  还有别的路可走吗?大家想到了中心市区城市污水处理厂处理后的尾水。每天10万吨处理后的水排向下游流入大海,何不逆流而上支援内沟河?石狮人想到了中心市区城市污水处理厂尾水回用作为内沟河生态用水的策略。思路一转,石狮内沟河引来了“源头活水”——

  2012年11月19日,石狮中心市区污水处理厂尾水回用冲刷工程管道在东茂沟成功试通水,结束“水尾城市”内沟河无生态用水调节的历史。尾水将沟底黑臭的淤泥冲刷殆尽,东茂沟及下游的龟湖溪重现水清岸绿,冲污效果立竿见影,“运气好的话,还能看到水里有鱼在游”。

  2014年7月,石狮中心市区污水处理厂尾水回用冲刷工程第二个冲刷点在东沟子芳路泰马桥段投用。此处冲刷点相比东茂沟又有“升级”,出水口设在沟壁,形成了一处约两米高的“小瀑布”,冲污效果更佳,还给内沟河带来了一道景观。

  “这个理念很新!取得的效果也非常好,值得学习借鉴。”2014年8月,泉州市主要领导到石狮实地检查这样评价道。今年,石狮中心市区污水处理厂尾水回用工程由东沟向西沟延伸,地处西沟水系的塘园溪明年将建成3处生态用水补给点。

  抚平“生态伤痕”

  “晚风轻拂澎湖湾,白浪逐沙滩”,在海峡那一头有一个澎湖湾;“游人海鸟斜阳下,嬉戏红塔湾”,海峡这头有一个红塔湾。永宁红塔湾,是大自然赐予石狮人的礼物——月牙形的海岸线、天然的滨海浴场,每到夏季,游人如织。

  不过,红塔湾也经历着伤痛。沙滩变成烧烤场,游客光脚走在沙滩上还得提防被竹签扎伤;沿岸被临时搭盖占据,甚至被围起来收取停车费……“红塔湾应当有序开发,在修复生态环境的同时发展生态旅游。”多年来,有关“拯救红塔湾”的呼声,无论官方还是民间都在呼吁。

  “停车10元钱……”一日傍晚,时任永宁镇镇长的王文挺独自开车准备进红塔湾看看,被村民拦了下来。“哦,是镇长啊!镇长不用缴费。”这样的经历,让王文挺更加坚定了整治红塔湾周边环境的决心。村民也是想把红塔湾搞好的,一味地堵肯定不行,必须让村民共享生态环境带来的“红利”。规划设计、资金筹备、宣传发动……2015年,永宁红塔湾滨海风景娱乐区整治建设工作拉开序幕。

  退“摊”还“滩”,拆除1.5万平方米临时搭盖;六栋框架结构的经营性过渡安置房拔地而起,还建有停车场设施……今年以来,在市委、市政府的指导下,永宁红塔湾滨海风景娱乐区整治建设工作强势推进,未来还将修复沙滩、补种防护林。“生态变好、人心更齐,红塔湾发展生态旅游前景一片大好。”再次提起红塔湾,现已担任市生态环境保护局局长的王文挺认为。

  山水相依。除了红塔湾,在石狮还有一座山让人牵挂——宝盖山。这些年,宝盖山风景区的面貌日新月异,有了两条木栈道,有了观海台、观海亭,景区植被绿化日趋茂盛,成为石狮市民登山健身的理想去处。不过,由于历史原因,石狮包括宝盖山在内的一些山地,因采石而留下废弃石窟、乱石坑,形成难以修复的“生态伤痕”。除了作为建筑垃圾填埋场,就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吗?

  在加拿大蒙特利尔西北部,有个占地面积约2万平方公里的区域,曾经是蒙特利尔市的一个“流血的伤疤”。最初它是一个深约70米的石灰岩采石厂,1968年起成为垃圾填埋场。1995年,蒙特利尔市政府提出一项名为圣米歇尔环保中心的修复计划,将这里改造成大型城市公园。目前,这个项目的东片区域已向公众开放。到了2020年,它将成为蒙特利尔最大的公园之一。有这样一段对圣米歇尔环保中心项目的评价:“这个独一无二的场所,在如何治理和开发自己的遗产方面是全世界的楷模和典范。”

  蒙特利尔的经验不可复制,但对于治理石狮的废弃石窟是否能够带来新的灵感?

  在这块自然生态禀赋原本薄弱的土地,一代代石狮人为修复生态环境付出了智慧与心血。而对于一只候鸟来说,它可不管这些。候鸟的迁徙,遵循着生存的法则,它只关心眼前的这片天空是否蔚蓝,脚下的这块土地是否青山常绿、流水常清……

  明年冬天,希望候鸟再到石狮做客!(林恩炳/文 颜华杰/摄)

[责任编辑:郑云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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