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建宁县:一粒“有身份”瓜籽的自白

你撕开纸袋的时候,“唰~”,我们就滑了出来。现在,我和我的小伙伴挤在一个盘子里,等待着你来品尝。当你咬开我的外衣,会看见体格饱满的我,闻到一股原味的香气。
  说句实话,此时我心里有点紧张,更有点兴奋。我是一粒来自闽西山城建宁县的瓜籽,我的妈妈叫瓜蒌,这里的人都喊她吊瓜。我和我的妈妈“身份”可不一般。BOSS林小红为我们注册了绿标“年年福”,一个“很中国”的名字;在包装盒上,你还可以看到一个独特的“二维码”,只要用手机“扫一扫”,关于我们母子的许多“秘密”,包括你们人类最关心的农残检测结果,一个都没落下。
  从种苗下田那一刻起,我就注定不会长成一粒普通的瓜籽。BOSS不止一次对来访的客人说起可追溯、标准化、深加工、附加值,还有精准扶贫……关于我的这些事,扫“二维码”是看不到的。说到这儿,你有没有很好奇?那请听我细细说来。

肖和勇 文/图

我是山城“大明星”

  我想先跟你说说我的“前世今生”。

  根据“族谱”记载,我们“皖蒌”系吊瓜的原乡,并不在建宁县。我的祖上“皖蒌3号”种苗,是安徽农科院培育出来的;2010年春天,福建冠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成立;2012年,“80后”BOSS林小红跟父亲、亲戚一起创办建宁县汇丰果业专业合作社。在“公司+基地+农户”运作模式中,公司和合作社向社员、农户输出种苗、化肥、农药和种植技术,待瓜熟蒂落之后将吊瓜“照单全收”,再进行炒制加工——你眼前的我,一粒香喷喷的瓜籽,就是这样诞生的啦。

  我的祖上“皖蒌3号”种苗在2012年离开了娘家,来到这座闽西山城落脚生根,她是迁徙入闽的第一代吊瓜。

  可能是先天禀赋不足,也可能是水土不服,还有可能是被照顾不周,我的祖上长势和结果,都让人不太满意。于是乎,BOSS和社员们在此后几年间,不断从我们娘家引进新生力量——我的曾曾祖母、曾祖母和祖母都来了。到2016年春天,作为七代单传的独苗、我的妈妈——“皖蒌8号”来了。

  跟祖上比起来,妈妈可不是没有故事的女同学。在2015年中国·海峡项目成果交易会(以下简称“6·18”)上,在建宁县当地农业、发改部门张罗下,安徽农科院与建宁县汇丰果业专业合作社签订“科技转化成果合同书”,头一次引进全套的良种繁育和栽培技术。对于建宁县汇丰果业合作社的社员们来说,这可是一笔锦上添花的“嫁妆”。后来的种植实践也证明,我的妈妈好生养、果籽大、抗病强,产量还挺高,真是“万千优点集一身”。

  BOSS林小红说,到2016年,以建宁县为中心,“皖蒌8号”种植基地已辐射推广至尤溪、将乐、宁化、邵武、建瓯等地及江西省抚州市,种植面积达9300多亩。今年,合作社在湖南、四川两地新增了1000亩的种植面积。如今,在国家级杂交水稻种子生产基地建宁县,我的妈妈“皖蒌8号”知名度可高了。按建宁县农业局副局长洪渊的话说,我们已经成为当地农业的“明星”产业。

我是山城“大明星”

在建宁县汇丰果业专业种植合作社的一处吊瓜示范种植基地,第二年生的吊瓜早早发芽。肖和勇 摄

催生千名“技术党”

  听完我的“家族史”,你是不是对我们越发好奇?别着急,咱们这就去田间地头看一看。

  建宁县黄坊乡武调村一处200来亩的田地里,今年清明节前刚种上“皖蒌8号”种苗。你可以看到,一垄垄农田规整清爽,与田边的绿林相映成趣。农田之上,早早搭好瓜棚,等待我们爬蔓、上架。这片瓜地,是建宁县汇丰果业专业合作社种瓜基地之一。如今,像这样的基地遍及建宁县9个乡镇。BOSS林小红说,除了基地之外,当地也有许多农户种吊瓜。

  现在,我可以跟你说说包装盒那个“二维码”的秘密了。那是农产品质量安全信息追溯平台的终端呈现。从2016年开始,在建宁县农业局的帮助下,8000多亩的瓜田以及公司炒制工艺车间都安装了摄像头,可视化信息接入福建省农产品质量安全可追溯平台。如此一来,我们的产地以及施肥、用药、除草,还有你们人类最关心的农残检测结果——从田间到舌尖,都没啥秘密。

  说句实话,作为一粒“没有秘密”的瓜籽,一开始我是不接受的。可BOSS林小红说,这是现代农业的发展趋势,“没有秘密”能让我们长得更好、更健康,“没有秘密”的瓜籽才能让客人吃得更放心。她还说,“没有秘密”的瓜籽,是瓜籽行业里的“TFBOYS”,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她这么一说,让我顿时心开意解,好不欢喜。

  在农产品质量安全可追溯系统中,BOSS会根据我们的生长周期,定制短信群发给社员和农户,提醒他们踩着节点施肥、喷药和除草,防范各种可能出现的病虫害。对于虫子,我最痛恨的是萤火虫和青虫,它们常在夏天冒犯我。每当夜幕降临的时候,萤火虫一闪一闪亮晶晶,很讨你们人类欢心。可萤火虫老爱啃我们的叶子,我对它们可是深恶痛绝。在夏天,我还特别害怕高温、高湿的天气,这会让我染上难缠的根腐病。但如今,对于这些病虫害,我已经很淡定了。毕竟这么多年来,有我的娘家安徽农科院专家远程指导和福建本土多所高校农学专业师生的不吝指教,社员和农户应对水平都有长足的进步啦。

  BOSS林小红说,这么多年下来,标准化的科学种瓜观念和技术,当地近千名社员和农户,个个都是种吊瓜的能手。说到这里,我觉得同样心生欢喜的,还有社员和农户。在建宁县与我们打交道的人,只要不偷懒,不违农时,保管丰收赚到钱。

催生千名“技术党”

BOSS心念的“生意经”

  现在,关于我,你应当是了解很深啦。那么,我背后的这个女人——BOSS林小红,也该介绍给你认识认识喽。

  她如今满脑子都装着“大数据”。

  我们吊瓜是一年种,五年生。从种苗到采摘,一个生命周期210天左右。BOSS林小红十分清楚地记着我们生长的每一个节气——每年春分日到清明前,种苗就要下地。谷雨,开始发芽。小满前后,瓜蔓爬上架。大约从夏至到秋分是“座果期”,此间的每个节气都会长出一批瓜,青果低垂枝头满。霜降过后,天气开始转冷,有道是“忽如一夜霜飞时,瓜棚架下黄橙橙”,我们吊瓜一沾霜露,果皮立马变黄,预示着收获的季节到来。

  果子摘完晒干,去了果皮,就是粒粒饱满的瓜籽啦。此后,我们上了车,离开田间地头,也离开了农家,来到福建冠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炒制车间。农残检测结果合格之后,在这里,我们被加工成食品瓜籽——除了原味的我,我的一些小伙伴还会被炒制成奶油味或者话梅味。此后,我们被小心装入包装袋、礼品盒,贴上“二维码”,踏上了新的旅程。

  直到你撕开纸袋,我终于离开黑暗,见到了你。我们见面之处,可能在福建某地,更可能在江苏、上海、浙江或是广东。这些区域人群对瓜籽口味偏好有所不同,BOSS可是记得一清二楚。

  BOSS好像对什么都记得精准,关于我的一切都能娓娓道来。她不止一次说过,作为一个生意人,说好“吊瓜的故事”亦是商机。

  林小红说,今年,公司将建立自己的网站,在淘宝、京东打造自营的旗舰店,打通电商营销的“最后一公里”。她还透露说,目前正在与江浙沪一些连锁餐饮公司商谈合作,与成都、广东一些食品企业、经销商洽谈产品深度开发。

  林小红算过这样一笔经济账。公司每年采购、加工400多吨瓜籽,约占国内四分之一市场份额,年产值3000多万元。按照23元/斤的保护价从农户处收购,加工之后推向市场的瓜籽均价在38元/斤左右。扣除成本,当前瓜籽深加工的附加值,约是8元/斤。林小红认为,这样的附加值不算高,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我们吊瓜全身是宝。林小红心心念的“生意经”,还在充分挖掘和利用。她发现,青涩的瓜皮比成熟晒干的瓜皮,能卖更高的价钱,怎么提高开发瓜皮,今年得好好想想;她还发现,第二年生长的吊瓜根茎肥厚,产量比第五年大得多,这跟林下种植的瓜蒌是完全不同的,但根茎都能做成天花粉。她的经济头脑,真是叫人惊喜。

  可我知道,BOSS这些“生意经”背后,下着一盘叫做脱贫致富的大棋。

BOSS心念的“生意经”

这是无人机拍摄到的吊瓜种植基地,每年清明节前种子下地,田里早早搭好支架和塑料网,等待吊瓜发芽上网。肖和勇 摄

种瓜得瓜“拔穷根”

  BOSS的那些经济账,其实还没算完。

  经过多年耕耘,建宁县汇丰果业专业合作社的“版图”,早已走出闽西山城,辐射至三明市多地,甚至推广到江西、四川、湖南。在三明市境内,这个合作社发展了150多个社员,带动800多户农民种植吊瓜。到2016年,单靠种植吊瓜,农户年均增收2万多元;这些农户当中,有100多户是当地建档立卡的贫困户。在过去的一年里,一批种吊瓜的困难户,已经摘掉了贫困的“帽子”。

  林小红还有很多打算。她说,瓜籽产品应再细分做精,进一步提升附加值,每年给农户的保护价必然要上涨;瓜皮、根茎药用价值高,千万不能浪费资源。

  对困难户来说,吊瓜种植的痛点,在于头一年的投入。根据测算,包括设施、种苗、施肥、喷药,每一亩瓜田的硬成本为3250元。预计明后年起,每亩瓜田成本将降至1800元至2200元之间;公司和合作社在设施、化肥、农药上推行批量采购模式,再分发给农户——这又压低了价格,节省了开支。林小红说,公司和合作社还推出了“扶贫套餐”:农户缺资金的,可提供小额贷款担保;农户缺技术的,有专人帮扶培训;因病、因灾致贫的,可提前获得农资支持。对于一些情况特殊的老年人困难户,视情况可全免农资。

  55岁的王克昌种了30亩吊瓜,去年收入10多万元,这比进城打零工赚的钱多了不少。建宁县困难户饶国华和林儒秀夫妻俩,就是靠着这些“扶贫套餐”种了20亩的吊瓜,去年拔了“穷根”。林儒秀说,吊瓜一年一年种下去,好日子就在前头。

  闽西山城建宁县是福建省23个扶贫开发重点县之一。我从本地媒体的报道中了解到,2016年建宁县有806户、2420人脱贫,占贫困人口的45%;2017年,精准扶贫工作依然艰巨。做好一粒瓜籽的买卖,让农户增收、帮困难户脱贫,这是当地产业扶贫的一项重要工作。

种瓜得瓜“拔穷根”

吊瓜种子下地之后发芽之前,农民正在修复支架。肖和勇 摄

请记住我,一粒来自闽西山城的瓜籽

  说到这里,作为一粒瓜籽,我的所有秘密和故事,都讲完了。

  我记得我妈妈说过,当初离开娘家时,有些伤感。如今在这里,看着许多农户因为我们生活有了改变,日子越过越好,真心感到高兴。作为一粒瓜籽的“获得感”,真是满满的。

  当你咬开我的外衣,会看见体格饱满的我,闻到一股原味的香气。请记住我,一粒来自闽西山城的瓜籽。

请记住我,一粒来自闽西山城的瓜籽

福建冠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林小红介绍,2016年起,农产品质量安全追溯系统覆盖当地吊瓜种植合作社。只要在产品包装盒上扫一扫二维码,瓜子施肥、用药、采制、检测信息一目了然。肖和勇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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